[#188楼] 第188章 醒债
楼主:牛牛真的不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3535 字 · 阅读约 8 分钟 · 主题:《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苏晚撑着地站起来。
胸口还在疼,像有人用钝钉子一寸一寸往里敲。她低头看了眼无名刀——刀身上的暗金纹路全成了墨色,像被墨汁泼过又晾干,只剩偶尔一闪的金线,像沉在水底的鱼。
刀认主了。谷主说。
它长得真丑。苏晚说。
谷主没笑。他刚吞下母亲最后一份残魂,脸色比墙灰还灰,眼眶底下挂着两道青黑,整个人像一副被水泡过的画。
走吧。柳如烟说,这地方要塌。
苏晚抬头。大灯熄灭后,地下空间顶部的裂缝正在蔓延,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字账本上,砸出一朵朵灰白的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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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河走在最前面。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盏小油灯,灯身刻着赵铁国的灯徽。火苗只有黄豆大,却把暗道照得比刚才亮一些——不是亮,是暗道里的符文正在失去光泽。
王后毁约之后,赵铁河头也不回地说,王宫地下的符文在死。
好事。苏晚说。
也是坏事。赵铁河说,符文死了,人心就活了。活人比符文难管。
苏晚没接话。她跟这位王子还没到能聊的交情。
暗道很窄,刚够两人并排。陈一云抱着那块青玉石走在苏晚身后,玉石里的王后和苏照残魂偶尔闪一下,像两盏快没油的灯。
陈一云。苏晚放慢半步,跟他并肩,你手怎么样?
还在。他说。
让我看看。
不用。
我没问你要不要用。苏晚说。
陈一云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苏晚直接伸手把他手腕拽出来。掌心已经焦黑一片,皮肉翻卷,能闻到淡淡的烤肉味。
苏晚说,你这手,以后握剑会不会打滑?
不会。陈一云说。
嘴硬。
跟你学的。
苏晚笑了一下,从怀里摸出大桃塞给她的糖——一块已经压扁的麦芽糖,糖纸都破了。她把糖塞进陈一云嘴里。
含着。她说,甜的能止痛。
陈一云没拒绝。他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这糖也压扁了。
你下次受伤,我让大桃给你留块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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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在前方。
赵铁河第一个爬出去,然后弯腰拉苏晚。苏晚没伸手,自己撑着井沿翻了上去。她不喜欢被人拉。
废园里一片狼藉。
倒下的石灯碎了一地,原本刻着字的青石板裂成三块,缝隙里往外冒着黑烟。远处的王宫屋顶上站着不少人,黑甲骑兵在宫墙上来回跑,铠甲碰撞声像一群受惊的铁甲虫。
你父王呢?苏晚问。
正殿。赵铁河说。
还活着?
不知道。赵铁河说,王冠里有我母后的遗书,我上个月才找到。她应该也没想到,遗书会在这个时候被触发。
遗书写了什么?
赵铁河沉默了一瞬。
她让父王醒来。他说。
醒来?
父王不是被国师控制。赵铁河说,他是自己不敢醒。王后的遗书告诉他,赵铁国三百年的国运,不是一盏灯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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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比废园还乱。
黑甲骑兵分成两拨,一拨围着龙榻,一拨围着殿门。殿中央跪着个穿王袍的男人,头发散乱,双手捂着脸。
赵铁王没死。他在哭。
苏晚站在殿门口,没进去。她最讨厌看别人哭,尤其是老头哭。
国师党羽呢?赵铁河问禁军统领。
东偏殿关了十七个。统领说,还有几个趁乱跑了,末将已经派人追。
父王。赵铁河走过去,半跪下来。
赵铁王抬起头。他的脸皱得像一团被揉过的纸,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母后走了。他说。
她三十年前就走了。赵铁河说,今天她才真的离开。
寡人对不起她。
赵铁河说,所以你得替她活下去。
赵铁王愣了一下。
赵铁国亡国了。他说,灯灭了。
国运不是灯。赵铁河说,是人。
苏晚在殿门口轻轻了一声。她没想到这位三王子会说这种话。她一直以为赵铁河是那种为复仇不择手段的冷面角色,结果发现他偶尔还挺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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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圣文从殿外走进来。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右手小指断口处缠着一圈黑气,走路时右手垂在身侧,像挂了条死蛇。
国师没死。他说。
我知道。苏晚说。
收了四成命。陶圣文说,够他躺八个月。
你怎么样?
死不了。陶圣文笑了一下,灯奴主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长。
你为什么反水?苏晚问,你不是星焰圣殿的人吗?
我是我。陶圣文说,星焰圣殿雇我当灯奴主,没雇我把良心也卖了。
你有良心?
没有。陶圣文说,但我欠小满他娘一条命。她多烧一天,我欠得就越多。
他看向苏晚怀里的无名刀。
刀认主了?
那你现在能感应到债主了。陶圣文说,方圆千里,跟赊命有关的东西都会往你脑子里钻。
怎么屏蔽?
屏蔽不了。陶圣文说,但有个办法能转移注意力。
什么办法?
把姓赵的账先清了。他抬抬下巴,指向赵铁河,赵铁国的灯虽然灭了,但东陵域还有六盏。最近的一盏,在九霄宗后山。
苏晚眉头一跳。
你确定?
我三年前去过。陶圣文说,那地方叫,是九霄宗祖师爷封印残魂的地方。封印松了,星焰圣殿闻得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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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霄站在殿外,背靠一根朱漆柱子。
他手里捏着一块碎裂的传讯玉简,玉简上刻着九霄宗的宗徽。苏晚走过去时,他把玉简收进袖子里。
九霄宗出事了?苏晚问。
大伯。墨九霄说,星焰圣殿带人围了主峰,让我立刻回去。
你回去。
你呢?
我去青石城。苏晚说。
墨九霄眉头皱起来。
青石城也有?
旧桥茶肆下面有东西。苏晚说。她没说是怎么知道的——赊命刀在她掌心里发烫,像是有根针从青石城方向刺过来,那东西在醒。
我陪你。
不用。苏晚说,九霄宗是你家,你不能丢。青石城是我的锚点,我得自己回去看。
锚点?
话本里的说法。苏晚摆摆手,意思就是我熟。
墨九霄看着她。
他忽然伸手,把苏晚袖口上沾着的灰拍掉。动作很轻,像拍一只蝴蝶。
别死。他说。
放心。苏晚说,死一死,我现在有经验。
墨九霄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无奈。
你这句话,他说,以后少说。
为什么?
因为会被人当真。墨九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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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兵很快敲定。
墨九霄回九霄宗。柳如烟和赵铁河留在王宫,一个稳住赵铁国内乱,一个替王后发丧——苏晚后来才知道,王后的遗体根本没在正殿,从三十年前她入灯那天起,龙榻上躺的就是一具魂火温养的蜡壳。
陈一云和谷主护送青玉石去玄阴谷。谷主说那里有口寒潭,能冻住将散的魂。
你呢?陈一云问苏晚。
青石城。苏晚说。
一个人?
带赵铁柱。苏晚说,他腿好了,王宫路熟,青石城他也熟。
赵铁柱一直站在殿角,没说话。听见自己名字,他抬起头,眼神有点懵。
他问。
苏晚说,你母后的魂在玉石里,你不想看着她散了吧?
赵铁柱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颗糖攥得更紧。糖是周婶给的,糖纸都快被他攥烂了。
我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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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王宫时,天已经亮了。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宫殿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旧,像一件穿了三百年的铁甲,终于被人脱下来扔在地上。
赵铁河跟在她身后,递给她一块玉佩。
王宫暗道的钥匙。他说,青石城旧桥茶肆下面也有赵铁国的暗门。
你怎么知道?
我母亲七岁时带我去过。赵铁河说,她说,如果有一天赵铁国待不下去了,就从暗门走。
苏晚接过玉佩。玉佩是温的,正面刻着灯徽,背面刻着字。
你母亲叫苏照?苏晚问。
我母亲姓林。赵铁河说,但她说,苏照是她这辈子唯一对不起,也唯一感谢的人。
苏晚把玉佩收好。
你妹妹我带走了。她说,你欠我的情,以后有机会再算。
我不欠你。赵铁河说,我欠我母后。
那也行。苏晚说,反正记账的人是我,我说你欠,你就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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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青石城的路上,苏晚第一次感受到赊命刀的。
不是疼,是痒。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经脉里爬,每一只都朝着一个方向——青石城。越靠近,痒得越厉害。赵铁柱看她脸色发白,问她要不要休息。
不用。苏晚说,这说明我们走对了。
什么走对了?
旧桥茶肆下面那东西,苏晚说,它在等我。
赵铁柱没说话。他把手里的糖递给苏晚。
你吃。他说。
你自己留着。
我娘以前说,赵铁柱说,赶路的时候吃糖,能让人觉得路没那么长。
苏晚看了他一眼。
这个王女,不,这个姑娘,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像在往人胸口上按一块温热的石头。
她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的。她说。
赵铁柱说,我娘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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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城还是老样子。
城门大敞,守卫站得歪歪斜斜,路边的茶肆已经开了门,老板坐在门槛上打哈欠。没有人意识到,这座城下面正在醒来的东西。
苏晚带着赵铁柱绕到旧桥茶肆后院。
第三块石板还在。她蹲下来,用赵铁河给的玉佩抵住石板缝隙。玉佩发热,石板下沉,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
阶下很黑,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灯油味。
你娘带你走过这里?苏晚问。
走过。赵铁柱说,但她不让我记路。
为什么?
她说,赵铁柱顿了一下,这条路,只有不想活的人才能找到。
苏晚笑了一下。
那正好。她说,我最擅长找这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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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一个字,但不是,是。
苏晚的诚字玉突然发烫。苏照残魂的声音从玉里传出来,前所未有的清晰:
晚晚。
我在。苏晚说。
别开门。苏照说。
为什么?
门后面不是灯。苏照说,是镜子。
苏晚愣了一下。
什么镜子?
照过我的镜子。苏照的声音低下去,也照过你。
石门在她面前微微震动,门缝里透出一点青光。那点光不像灯焰,更像一只眼睛,正从里面往外看。
苏晚握紧了无名刀。
镜子就镜子。她说,照多了,也会碎。
她抬脚,踹向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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