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楼] 第367章
楼主:姑娘你好11223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3597 字 · 阅读约 8 分钟 · 主题:《洪荒:血池底下,我偏不出来》雨没有停。
姜浩天落在岐山西北麓那道山脊线上的时候,雨势已经从先前的细密转为瓢泼。雨水砸在裸露的岩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把山体表面的浮土冲出一道道浅沟,浑浊的泥水顺着坡面往下淌。
他站在最高处一块凸起的巨石顶端,隔着雨幕朝北面望去。韦护的队伍已经扎下来了——大约走了半天多的路程,两百人的赤金甲士正散在缓坡上搭建营帐的骨架,速度很快,排布整齐,像是事先演练过多次的标准流程。
金灵圣母的身影出现在南面大约三里处的一道矮岗上,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出手,就那么站在雨里看着。
韦护没有在第一个位置停下来。他在更靠北的坡面上方画了一道弧线,把队列拉成了半圆。半圆的圆心处有一小块平坦的石台,石台边缘的泥土有翻动的痕迹,有人已经在那里往下挖了大约一尺深。
姜浩天从巨石顶跃下,踩着湿滑的山脊线往韦护的方向走过去。雨声盖住了脚步,他走出约百余步才被外围的哨兵发现。两名赤金甲士转身朝他走来,手中各持一杆短戟,戟尖在雨幕里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抬手拨开戟尖,左掌顺势拍在其中一人的胸甲上。力道不大,那人退了三步坐进泥里,短戟脱手落在地上砸起一片泥浆。另一人举戟刺过来,他侧身避过,右臂横肘撞在甲士的肋侧,那人也退了开去。
他没有再理会那两个士兵,径直朝石台走去。
韦护已经从营帐骨架那边走到了石台旁边。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褐色袍子,头顶的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在身前形成一道断续的水线。他看着姜浩天走近,没有拦,也没有拿出降魔杵。
浩天道友。韦护的声音在雨里被压得很低,你来得比预料中快。
姜浩天在距离他五步处停住,雨水顺着下颌滴落。你带两百人走了半天绕到北面来,就是为了在这个地方再立一座坛。
韦护没有否认,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个已经挖了一尺深的坑,坑底露出一截半埋在土里的暗金色底座,像一根柱子被锯断后残留的桩头——这根桩头原本就在此处,不是今天刚运过来的。
这是旧桩。韦护说,很多年前就埋在这里的。你不用怀疑我是临时立坛,我只是把一个已经沉睡了很久的东西重新唤醒。
姜浩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截桩头。桩头的截面是圆形,直径大约一尺,表面附着着与之前法坛相同的暗金色涂层,但涂层已经老化龟裂了,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质芯材,在雨水里浸得发黑。
准提在三仙岭放的那枚令牌也是旧物。姜浩天说,他挖了不知道多少年前埋在地底的东西出来重新用,现在又在这边挖出一截旧桩。他在岐山附近的地底下埋的这些东西,比他自己进洪荒的时间还早。
韦护没有接话,但目光在那截桩头上停留了一瞬。雨势在这一刻忽然小了些,从瓢泼转为中雨,雨点打在石台上的声音从密集的鼓点变成了稀疏的敲击。
姜浩天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跨过了他和韦护之间五步的距离,踩在石台边缘浸透了的青苔上,靴底微微打滑但被他站住了。
埋这根桩子的人不是你西方教的祖师,是巫族的地脉师。三仙岭那枚令牌背面的古符文已经把这件事告诉我了。准提找到这些东西之后加了一层暗金色的外壳就当作自己的家底来用,旧物新装,翻出来重新摆上棋盘。
韦护抬起头来看着他,雨水从他帽檐边缘连成串滴落在胸前的衣料上,在灰褐色袍面上洇出深色的水渍。他开口时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半度:你连这个也查到了。
我拆了你的法坛,拔了你的灵丝,废了你的令牌。你以为我把这些东西拆完之后就完了?姜浩天的声线平平的,但每一个字落地都带着雨水拍在石面上的那种分量,你在岐山埋了多少桩,我一根一根拔。
韦护沉默了三息,然后从腰间取下了那柄降魔杵。
杵身通体暗金,在雨幕中仍然泛着一层润泽的光。他横杵在胸前,杵尖对准姜浩天的方向,步法微调整个人矮了半寸重心沉下去。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御姿态,可攻可守的缓冲姿态,他在等姜浩天先动。
姜浩天没有催动盘古真身,也没有调出混沌钟。经脉中双倍流速的力之大道在他抬掌的瞬间涌到右掌掌缘,白芒在雨中凝成一道薄刃,刃口在雨滴接触的瞬间将水滴整齐切开。
韦护的降魔杵动了。
杵尖点出,走的是直线,速度不快但力道沉厚,像一座山朝你平移过来。姜浩天掌缘迎上去切在杵身侧面,金石交击声在雨中格外清脆。降魔杵被他这一掌击偏了三分,韦护手腕一转将杵收回,随即第二杵又到,这次是横扫,角度比方才刁了一些,带着一道弧线。
姜浩天左手探出扣住降魔杵中段,掌缘的白芒在接触杵身的瞬间猛烈闪了一下。韦护感觉到一股巨力从杵身传来,整个人的重心被带得往前倾了半步。他立即松手撤杵后跃,在石台边缘稳住身形。
降魔杵悬在他身前三尺处,被他隔空摄住。
两人短暂地停了一息。雨又小了些,从连绵的中雨转为薄薄的雨丝,视野比方才清晰了不少。姜浩天看到韦护右手的虎口处有一道极细的血线正在被雨水冲淡——方才那一扣震裂了对方的虎口。
韦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动。
姜浩天没有继续攻上去。他的目的是阻止立坛,不是为了杀韦护。他侧身走向石台边缘那截露出的旧桩,伸脚踩住桩头顶端,力道一沉将那截桩头往土里又踩深了半寸。
这桩子不要了。他抬头看着韦护,雨水从额前的碎发间滴落,你回去告诉准提,他在岐山附近埋的所有东西我都会找出来。一根一根拔,一个不留。
韦护站在原地看了他两息,然后将降魔杵收回腰间。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任何狠话,转过身朝北面的营帐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一下偏过头,隔着雨丝说了句话。
这根桩子是我自己带过来的,不是准提埋的。你说你拔了准提的桩,但这一根是我做的。你踩下去的这一脚我记住了。
他转身走进了雨幕深处,两百名赤金甲士开始收拢营帐的骨架构件,动作利落有序,像是演练过无数遍的撤退流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整个营盘便拆尽了,队伍排成两列朝北面退去,脚步声在雨水浸泡过的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姜浩天站在石台上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雨幕尽头,然后低头看着脚下那截被他踩下去的旧桩。桩头顶端被他踩出一道浅浅的裂纹,雨水顺着裂纹渗入木质内部,暗金色的涂层边缘正在缓慢剥落。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桩根周围的浮土,露出了大约一尺深的桩体。桩身往下收窄,末端埋在更深的土里,他没有继续往下挖,站起身把土重新填了回去。
金灵圣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石台下方,正站在一片泥泞的草坡上仰头看着他。她的道袍下摆湿透了贴在小腿上,但右肩的药膜完好,雨水打在药膜表面被一层透明的法力膜隔开了。
人退了。
那桩子不拔?
不急。姜浩天从石台上走下来,在她身旁停住,这桩子的深度比之前那座法坛的根基深了三倍,木质芯材是洪荒早期古木的化石,埋在土里的时间比西方教在洪荒立足的时间还长。下面可能连着别的东西,贸然拔了反而会触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他转身面朝南面,隔着雨幕望向远处一座被薄雾笼罩的山影。那座山的方向与岐山主脉斜向相交,位置在岐山西南方向,比主峰矮了大约一半的高度,山体轮廓在雨中显得模糊不清。
我要先去那边一趟。姜浩天指着那座山的方向,灵台里天书翻了一页,指了个方位。
金灵圣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座山,沉默了两息才开口:那座山没有名字。
那就给它起个名字。姜浩天收回目光朝南面迈出一步,雨丝斜打在他侧脸上顺着下颌滴落,金灵道友,西岐这边的事你暂时不用管了。韦护短期内不会再有动作。你回朝歌看着封神台,姜子牙若是抄榜的时候手再不稳,你替我按一下他的手腕。
金灵圣母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姜浩天一步跨出去,雨幕在他身后合拢,片刻后他已经站在了岐山西南方向那座无名山丘的山脚处。山势不高,但覆盖着浓密的灌木丛和蕨类植物,雨淋过的叶片闪着湿润的光泽。他没有走上去,沿着山脚走了大半圈,在山体南面的某处站定了。
那里的山岩表面有一道极深的裂纹,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地面,裂缝宽约两指,里面塞满了枯枝落叶,被雨水泡得腐烂发黑的植物残体填满了整个缝隙。他把那些腐烂的枝叶拨开,裂缝底部露出了一截和韦护那根桩头相同材质的灰褐色木料。
又一根桩。
他蹲在裂缝边看着那截木料。这根桩比岐山西北麓那根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小节断面,上面没有暗金涂层,是灰褐色的原木色。手摸上去木质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雨水落在上面聚成水珠滚落,像落在打蜡的漆面上。
这根桩的年代比岐山那根更久,埋得更深,保存得更好。断面上没有任何涂层或刻痕,但姜浩天把耳朵贴在桩面上听了片刻,桩体内部传来极低频率的嗡鸣声,和封神台的心跳几乎同频。
三仙岭的令牌、岐山北麓的旧桩、无名山的深桩,再加上封神台本身——这些东西在地底下连成了同一条脉。准提不是随意找位置埋桩,他是在修复一条残脉,把洪荒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地脉框架重新搭起来。
姜浩天把枯叶重新盖回裂缝上,站起来后退两步。雨已经小了很多,从雨丝变成了雾状的飘絮,天色比刚才亮了一线,云层在逐步变薄。
他站在这座无名山脚下朝封神台的方向望去,隔着几十里路看不见那座灰白色的石塔,但他知道它在那儿,六枚节点的光芒正在石台顶部的纹路中缓缓流转。
他在雨雾里站了一会儿,确认了这根桩的位置和深度之后转身朝朝歌走回去。今天已经拔了一根桩,拆了一座坛,废了一枚令牌。
[楼主补充] 喜欢《洪荒:血池底下,我偏不出来》请支持 姑娘你好11223。锦书书舍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