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楼] 第3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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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身为个体，纵为人族一份子，亦只能享得几分优待，无法全然避开气运的影响。

唯有如姜浩天这般，对人族气运贡献卓着，乃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驾驭气运之人，方可免受其制约！

感知着体内流转自如的法力，姜浩天嘴角笑意更深。

恰逢此时，欲阻帝辛题诗之举，难免要与西方二位圣人交手。

如今能不受人族气运束缚，行事自是便利许多。

说到底，朝歌终究是人族的城池，他亦为人族领袖之一，在自家地界上，总该占得几分先机。

姜浩天悠然漫步于朝歌街头，细细体味穿越以来未曾感受过的市井喧嚷，随后悄然行至女娲庙旁，静候次日帝辛驾临。

翌日。

长街之上甲兵涌动，人王车驾自宫门而出，朝着女娲庙缓缓行进。

车队四周，三千铁骑肃随，八百御林卫护左右，武成王黄飞虎一骑当先，率众开道，满朝文武皆随行于后。

女娲庙旁酒楼二层，姜浩天凭栏远眺渐行渐近的仪仗。

周遭往来行人皆未察觉他的存在——在他们眼中，此处空无一物。

望见远处高扬的商字大旗，以及旗畔玄鸟纹与黑龙纹的旌旗，姜浩天眼底锐光一闪：封神之劫，就此启幕。

弥漫数十载的劫气，终于掀开了这场大势的序幕。

在原本的命数轨迹中，封神之局初启，人族便失去了最有力的倚仗，非但失却，更将其推向对立一方。

未及参战，先失疆域，此番重来，绝不可再蹈覆辙！

在姜浩天与朝歌万民注视之下，帝辛车驾抵达女娲庙前。

黑甲士卒如潮水般散开，将庙宇团团围护。

绘有玄鸟与黑龙的王辇停于庙门之前，侍女掀开车帘，一道身着玄色王袍、身形魁伟的男子踏辇而出。

男子面容如经刀刻斧凿，眉宇间凝着不容逼视的威严，目光炯炯，俨然一派雄主气象。

姜浩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他初次得见帝辛——这位后世被称为纣王、背负暴君之名的君王，此刻看来却并无残戾之相。

相由心生，容貌往往映照心性。

眼前帝辛的仪态，不似昏暴之君。

姜浩天忽然想起后世一种说法：帝辛本非暴君，实为商朝英主，不过因某些不为人知的缘故，方渐失本性，沦为后世所知之纣王。

此说确有几分道理。

帝辛年少时即有力托梁柱、倒拽九牛之勇，须知三皇五帝之后，人王不可修行，帝辛以一介凡躯，能具此神力，已足称天下无双。

继位前，他南征北讨，平定多方叛乱，方登临大商人王之位。

帝辛并非长子，能承大统，与其胆略才干密不可分。

据封神所录，商王帝辛本为明主而非暴君，其早年治国有方，深得民心。

姜浩天前日初至朝歌，于市井间探问，百姓对君王仍多称颂，足证此言非虚。

帝辛心性之变，恰始于此次女娲宫进香之行。

念及此处，姜浩天双目微凝，眸中寒芒乍现——倒要瞧瞧，是谁在暗中作祟！

正当他思虑间，帝辛已率文武百官步入女娲宫正殿。

姜浩天身形悄移，如影随形般立于帝辛侧畔，静观君王领群臣向女娲圣像行礼。

庙堂之内，人王肃立，百官垂首。

上大夫商容朗声诵读祭文，庄重之气弥漫殿宇。

姜浩天却将大半神念聚于此间，只留一缕神识守于娲皇宫，目光如电扫视四周，防备异变。

祭文毕，帝辛携众臣三拜叩首，奉香入炉。

忽闻偏殿方向传来隐晦道韵，直扑帝辛而去！刹那间，帝辛周身人族气运翻涌，金色辉光层层浮现，化作光罩护住君王——此番气象虽较往日那通天光柱大为收敛，守护之能却未减分毫。

姜浩天心头警铃大作，扬手便是一记“毁 地”

神通。

血光裂空而起，破灭道韵席卷四方，恍惚似见巨人挥斧劈开混沌，分判清浊——此乃武道至强攻伐之术“开天辟地”！

几乎同时，娲皇宫内姜浩天本尊蓦然睁目：“娘娘，有人于您庙中袭扰人王！”

正炼宝的女娲娥眉微蹙，神念已投向下界。

朝歌女娲宫内，帝辛身侧气运光罩竟骤然暗了一瞬！虽即刻复原，左侧虚空已传来踉跄脚步声——准提道人自涟漪中跌出，七窍淌落 ，悲悯面容惨淡无光，显是遭了气运反噬。

姜浩天所发血光恰至，开天道韵奔涌，竟在准提胸前撕开一道裂痕，又一滴圣血坠落。

准提深深瞥了姜浩天一眼，欲化光遁去。

殿中女娲圣像骤然流彩焕活，娘娘法相显化，寒声道：“准提，此事你当有交代。”

准提默然不答，金光乍起欲走。

女娲冷嗤，庆云自顶浮现，纤手挥出先天灵藤所编长鞭。

鞭影贯入混沌，亿万里云气崩散，正中准提背心！

轰然巨响震动三界，准提道袍破碎，气息萎靡倒飞而出。

圣人威压惊动十方，无数目光穿透虚空，投向混沌深处——

女娲庙内，姜浩天双目骤然清明，胸中暗暗喝彩。

终究需得圣人手段，方能镇住圣人！

眼见女娲一鞭挥落，姜浩天顿感心头淤塞尽去，一直紧绷的神魂也随之松缓下来。

果然是准提暗中作祟——如此反倒好办了。

先前他最忧心的，是帝辛心性骤变乃量劫劫气侵蚀所致。

劫气缠身，几近无解。

若人王当真因劫气迷失本心，变得暴虐昏聩、屠戮忠良、践踏百姓，那么在人族寻到化解之法前，决不会承认其王位，更不会予以拥戴。

纵使帝辛乃人族正统共主，倒行逆施者亦难服众，届时恐怕只得另立新主。

幸而局势未至那般田地。

准提插了手，帝辛之变必有他的因果。

在女娲庙中对人王施术，打的不仅是人族颜面，亦拂了女娲圣威。

娘娘自会出手料理。

往后便轻松许多——有女娲震慑，准提短日内应难再扰人族。

只是帝辛身上终究落了准提的手段。

虽不知具体为何，但观准提狼狈之状与帝辛日后所为，恐怕并非善策。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圣人之下，终究力有未逮。

俗语言，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除非请动女娲亲临坐镇，否则即便本尊携过去、未来二身，并三尸尽出，将法力催至极限，或可与准提正面略作周旋；但若对方隐去形迹，圣境之下皆难洞察。

此乃境界鸿沟，无可逾越。

唯今之计，唯有遣过去身前来暗守。

倘有异动，立时由现在身通传女娲。

准提所为终究是阴私伎俩，未见光时如毒蛇潜藏，足以致命；一旦曝于天日，便是人神共愤之局。

过去身至此，所展威能不越寻常准圣巅峰。

虽说“开天辟地”

神通非凡，却也未破此境极限，当不至引准提警觉。

底牌未露，待他日三身九尸齐聚，必予准提一份“厚礼”。

女娲一招逼退准提，莲步轻移，瞬息已立于无垠混沌之中。

无量神辉涤荡幽暗，娘娘身着素袍，手执造人鞭，浩瀚圣威席卷四方。

鞭影起处，这件洪荒至宝终显真威。

漫天鞭影遮天蔽日，大半个混沌皆被笼罩。

在圣人法力灌注下，造人鞭威能全开，挟开天辟地之势横扫而出。

身受重创的准提感知背后袭来的鞭风，心头警兆狂鸣。

方才他以因果之法强撼人族气运护障，不料反噬之烈远超预料。

不过刹那，磅礴气运反冲已令他圣躯受创、元神震荡，七窍溢血，伤势远比表象沉重。

硬接女娲先前一鞭后，更是强弩之末。

若再受此击，圣体恐有崩碎之危。

准提咬牙压 内翻腾的气运反噬，周身泛起道道七彩流霞。

一株七宝妙树自虚空中显化，流转神圣光晕护住其形。

然则这绚烂光华在造人鞭前犹如琉璃般脆弱，未及鞭落，光幕已颤颤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虚空骤放万丈金芒。

一朵十二品功德金莲凭空浮现，莲台氤氲着浑厚功德光晕，将准提道人牢牢护在 。

轰——！

长鞭砸落，整片混沌为之剧震。

金莲之上金光急闪，莲台被这一鞭生生击退数里之遥。

就在这瞬息之间，天外一道金芒破空而至，那是一座流转着熠熠光辉的金色莲台。

莲台之上，接引道人端坐如钟，先前护住准提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正是由他暗中催动。

女娲将掌中造人鞭缓缓收回，眸中寒意愈盛：“接引，你们师兄弟二人，莫非是觉得我形单影只，便可随意欺辱？”

“道友此话言重了。”

接引的声音平静无波。

“哼！”

“接引，你们二位的声名，我早有听闻。

原本念在皆是天道圣人的情分上，并不愿与你们计较。”

“可如今竟欺到我门前，在我庙宇之中行那等不堪之事。

这般作为，岂配圣人之位？”

女娲的话语如同冰刃划破长空，响彻九天。

洪荒之内，诸多隐匿的大能纷纷将目光投向准提与接引，神色间皆是玩味与审视。

面对女娲冷冽的质问，即便是接引，一时也语塞难应，面容上罕见地掠过一丝窘迫。

究其根源，接引未曾预料此番行事竟会被人当场截住。

眼下洪荒量劫之气弥漫，天机混沌不明，纵是圣人也难以推演周全。

只要女娲真身不在庙中，凭准提圣人的手段暗中潜入，本应无人察觉。

三月十五乃女娲诞辰，虽八方祭祀，但以她的心性，必会前往火云洞寻访伏羲，断无留守庙内的道理。

唯一棘手之处，不过在于帝辛身负的人族气运。

然而准提所修正是因果大道，若论正面交锋或许不显，用以牵制无形气运却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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