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楼] 第480章 他顺手,把毒瘤也拔了
楼主:冷殇饰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4095 字 · 阅读约 10 分钟 · 主题:《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夜里十点二十,深城刚下过一阵短雨。
带字母的大众辉腾停在旧街口的梧桐树影下,车身被路灯切成冷金色。雨水顺着挡风玻璃往下淌,外头那排低矮门脸半亮不亮,麻将馆、茶室、代办公司挤成一串,招牌旧得像谁都懒得拆,倒把“正规经营”四个字衬得像个笑话。
靳宴辞坐在后排,黑色衬衫熨得平整,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肩背仍旧挺直。车厢内没开顶灯,手机屏幕的冷光照过他清瘦冷淡的眉眼,鼻梁高,唇线薄,整个人像一把收着鞘的刀。右手搭在腿上,指节因为久握手机有些发僵,他没动,只用左手慢慢翻着何闻南刚发来的电子台账。
前排的何闻南穿一身深灰西装,金丝眼镜架得稳,侧脸利落,语气也利落。
“外围催收这条线,比原来想的脏。”他把平板往后递,“上游垫资口挂在两家小保理公司名下,转运口走社区便利店和棋牌室,最后落到催收队和地下局。账面做得不厚,层层拆,想把每笔钱都伪装成正常往来。”
靳宴辞接过来,扫了一眼。
屏幕上密密麻麻不是术语,是最日常的名字:活动执行费、渠道维护费、会务服务、短期借款、咨询返点。
每一个都穿得像人,骨子里却是蛆。
车外街口有人抽烟,烟头一明一灭,像等人,也像放风。再远一点,福兴麻将馆后门关得严实,门口那块塑料地垫潮得发亮。谁路过都只会觉得这地方有点旧,不会想到里头养着一条专门替人试底线、拖大账、拍狼狈影像的链子。
何闻南点开另一页流水:“这几处壳公司,跟乾宁外围合作方有重叠。平时靠医用耗材转运、活动落地、会务招待这些边角单子活着,不上台面,不进核心名单。真出事,他们第一句话一定是,不知情合作,行业往来。”
靳宴辞目光停在其中一列付款记录上,没抬眼:“先别替他们写辩词。”
何闻南笑了一下:“我怕他们待会儿哭得不够快。”
靳宴辞把平板放回去,语气淡得近乎刻薄:“哭不哭不重要,嘴硬也不重要。账在哪儿,人就在哪儿。”
何闻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这位爷白天在七诊室给人把脉,晚上坐车里翻账册,气场都没换。唯一不同,大概是诊室里治的是人,这里拔的是瘤。
前方耳机里传来压低的人声,是现场的执行回报。
“何总,南口已就位。”
“后巷两台车堵死了。”
“警方那边同步到点。”
何闻南按着耳麦回了一句:“按原计划,不要惊动正门,先封账房和机柜。”
说完,他收声,转头看向后排:“要不要让您在车里等?”
靳宴辞抬了下眼,嗓音平平:“你觉得今晚他们更怕警察,还是更怕我坐在车里看结果?”
何闻南被噎得服气:“行,那就是都怕。”
下一秒,耳机里传来短促一句——“动了。”
街口空气像猛地绷紧。
两辆没有标识的车从巷口拐进来,停得利落。再下一瞬,后门那块锈得起皮的铁门被人从里头猛地一拉,几个穿便衣的人鱼贯而入,脚步压得低,动作却快。门口抽烟的人先愣了愣,转身就想跑,没跑出两步就被按在墙上,嘴里还在嚷:“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就出来透口气——”
后半句被一声“老实点”堵了回去。
何闻南看着屏幕里的实时画面,神色不动:“外围的人总爱演无辜。”
靳宴辞看着巷口,面上没波澜,脑子里却掠过黎初念那天发白的脸。
盛星大堂里那场羞辱,她被围在中间,像是被人故意架到光底下看笑话。后来她在战情室说“可以切断”,说得干脆,背后那些烂账却没真断干净。有人拿她试边界,拿她父亲试弹性,拿她的狼狈试靳家到底愿意兜到哪一步。
试错试到他头上,算他们撞刀口。
画面切到里间。
一间临时隔出来的账房,白炽灯刺眼,桌上两台电脑还开着,一本薄账册摊在中间,旁边堆着塑封袋和几部旧手机。被堵在屋里的男人四十来岁,穿件皱巴巴的浅咖衬衫,肚子顶着皮带,额角全是汗,脸还硬撑着,嘴先抢着开火。
“误会,真误会!我们就是棋牌室代管账目,平时帮人记个流水,哪懂什么催收不催收——”
负责现场的人没接他这套,直接把账册装袋。
男人急了,伸手要抢:“哎哎哎,这不能乱碰,里头都是客户隐私——”
“隐私?”耳机里有同事低笑一声,“拍人家下跪视频的时候怎么不讲隐私?”
何闻南把一叠打印件抽出来,下车前最后整理了下袖口。他身量高,西装线条利落,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一点烟火气都不带。
“靳医生,一起?”
靳宴辞推门下车,黑衬衫贴着挺拔的肩背,雨后的潮气扑在身上,也没冲散那股冷意。他个子高,步子不快,走过积水时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像不是来抄场子的,倒像来问诊。
里头那男人一抬眼,脸色先白了一寸。
他显然认得靳宴辞。
认得这张在乾宁体系里走到哪儿都有人叫一声“靳主任”的脸,也认得这张脸背后连着谁。
他喉结滚了一下,立刻换了话头:“靳医生?您怎么来了?这事儿是不是有点误会,我们跟乾宁外头那些会务合作一直都——”
“别攀。”靳宴辞站定,扫了眼桌上的账和电脑,声音不高,“你跟谁有来往,今晚一笔一笔说清楚。说不清楚,就按你最坏那条算。”
男人勉强扯出个笑:“您这话重了。生意场上谁没点临时周转?几个朋友互相帮个忙,真谈不上什么毒瘤不毒瘤。”
何闻南把文件夹啪地放到桌上,翻开第一页。
一张张付款明细排得整整齐齐,日期、金额、去向,甚至连哪一笔从活动服务费拆成三段走、哪一笔短停私人账户后又回流补洞,都标得清清楚楚。
男人看了两眼,嘴角开始抽。
何闻南笑得斯文:“看得懂吧?要不要我给你念?”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纸面上:“这笔,会务场地协调费,三万八。当天同金额转到你小舅子的个体户。隔天取现。再往后,催收队多了一笔现金油费。巧不巧?”
男人不说话了。
何闻南又翻一页:“这笔,社区宣导物料款,五万二。名义上给的是广告安装,实际进了外围垫资口。三天后,黎小姐那边就有人堵门。时间线不错,配合得像跳双人舞。”
男人额头的汗往下滑,嘴还在撑:“账不能这么看,行业里都这么走。”
“都这么走?”靳宴辞终于抬手,指尖压住那页纸,右手骨节因为用力泛了点白,语气却平得瘆人,“那就把‘都’找出来。”
屋里静了两秒。
他掀起眼皮,看向对方,眸色冷得像药刀。
“先找谁拿钱,再找谁装干净。装不干净的,一起摘。”
那男人脸上的硬气,终于开始往下掉。
外头又押进来两个人,一个瘦高,一个光头,都是地下局外围跑腿的。瘦高男还想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我们就是帮人传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家不是这么办的!”
何闻南头都没回:“偷拍视频,围堵单位,公开羞辱,测兜底边界。你们这套词,背得比中介卖房话术还熟。”
光头男盯着靳宴辞,忽然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急忙改口:“靳医生,我们哪敢碰您的人?都是上头安排,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再说了,乾宁那边也有人跟我们合作,真闹大了,丢的不是我们——”
“你威胁谁呢?”何闻南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靳宴辞看着那人,忽然也笑了下,薄唇一弯,冷得更明显。
“你说得对。”他慢条斯理开口,“闹大了,丢人的不是你们。”
光头男眼里刚亮了一点。
下一句就落了下来。
“所以今夜先把你们摘出来,省得脏东西继续躲在你们背后,装得像个合作方。”
光头男脸一僵,彻底哑火。
警方那边开始同步清点设备和纸质留痕,旧手机、记账本、转账单、门禁卡,一样样入袋。账房里白炽灯照着人脸,原本还能硬撑的几个,现在看着那一页页流水被翻出来,脸色跟泡过水的墙皮差不多,发灰,发塌。
何闻南继续往下翻。
“这个尾号三九六八的私人账户,两个月六笔异常转入,一百零九万四。谁的?”
没人应。
何闻南抬眼:“不说也行,金融接口那边明天会找你聊。聊完税,聊合同,聊返点。总能聊到你开口。”
瘦高男嗓子发干,终于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们想怎么样。”靳宴辞看着他,神情寡淡,“是你们拿别人当试验品的时候,忘了算成本。”
他站在桌边,黑衬衫衬得肩线愈发冷硬,袖口下那截腕骨因为旧伤牵扯,隐隐泛麻。他没露半点异样,只把手从账页上移开,转而按住桌角。
有人拿黎初念测他的底线。
那就别怪他顺手把整条链子从根上翻出来。
何闻南接了个电话,听了两句,唇角挑了挑:“南边那家代办公司也开了。电脑里有年度合作目录,和乾宁外围三家服务商名单重了两家。”
靳宴辞“嗯”了一声:“名单分开做。能切的,当场切。不能切的,送审。”
“明白。”
那穿浅咖衬衫的账房男人终于急了:“靳医生,真没必要赶尽杀绝吧?外面做事,谁不是图口饭吃。您这一下,等于把圈子里半条线都断了。”
靳宴辞看他一眼,像在看一张挂号过期的废单。
“图口饭吃,去卖盒饭。”他淡声道,“别拿羞辱人、养账、拖命换饭钱。”
屋里一片死寂。
连旁边录入的警员都抬了下眼。
何闻南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心想这句要是被黎初念听见,八成先骂他“嘴毒”,骂完又得心口发热。
收网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旧街的灯一盏盏熄了,只剩几处封条边角在风里轻轻翘动。相关产业线的人被分批带走,文件袋一只只装车,连那块写着“诚信合作”的破亚克力牌都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像在替谁丢人。
回程的车上,何闻南靠在副驾,总算松了松领带。
“这次不只是替黎小姐把催债线切了。”他看着后视镜,语气带了点罕见的轻快,“还顺手把乾宁外围这片烂根清了一轮。以后谁再拿‘行业往来’四个字遮羞,至少得先想想今晚这几袋账。”
靳宴辞靠在后座,闭了闭眼,右手指节还在发僵。他侧脸被窗外流动的灯切过,显得轮廓更深,也更冷。
“顺手而已。”
何闻南差点笑出声。
这位爷口中的“顺手”,通常都够别人改行。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不是工作群,也不是现场回报。
是一条由老宅那边递过来的口信,经过两手,最后落到何闻南手机里,字少得可怜。
何闻南看完,顿了顿,转身把屏幕递过去。
“老宅来的。”
靳宴辞接过来,目光扫过那一行字。
只有五个字。
做得不难看。
车厢安静了几秒。
何闻南咳了一声,试图活跃气氛:“按老爷子的词库,这已经算夸奖了。再往上一个等级,估计得过年才舍得放。”
靳宴辞把手机丢回去,唇角淡淡扯了一下。
“知道了。”
窗外的深城还亮着,霓虹从高楼落到旧街,像两张脸拼在一起。一边讲体面,一边藏烂账。今夜过后,至少有一片脓疮被剜开了。
车子拐上主路,朝半夏的方向开去。
靳宴辞垂下眼,看着自己发僵的右手,掌心慢慢收拢又放开。
毒瘤是拔了。
接下来,该轮到谁来跟他谈“家丑外不外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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