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楼] 第471章 她醒来,先找的是他的手
楼主:冷殇饰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4720 字 · 阅读约 11 分钟 · 主题:《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黎初念醒来的时候,先闻到的是药香。
那味道不冲,温温地浮在空气里,混着米粥的热气,还有旧木头被晨光烘过后的干燥气息。窗外传来鸡叫,远远近近,像谁家闹钟成了精,毫无都市体面可言,却莫名把人从一场沉水似的昏睡里拽了回来。
她睫毛颤了颤,眼皮发沉,缓了好几秒才睁开。
老宅卧室的天花板不高,木梁颜色旧,窗帘没拉严,清晨的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被角,也落在床边那道身影上。
靳宴辞坐在床边。
他还穿着昨晚那件黑衬衫,领口松着,袖口卷到小臂,布料被压出几道皱痕,显得没了平时医院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利,反倒有种熬了一夜之后的倦。高瘦的身形陷在晨光和阴影中间,鼻梁挺,眼下带着淡淡青色,下颌线绷着,人却没动,只垂着眼,像是刚眯过去,又像一直没睡。
而她的手,正攥着他的手。
黎初念怔了两秒。
昨晚那些碎片慢慢回笼。药、发烧、哭得像个失控的水龙头、他抱着她、喂她喝药、她半梦半醒里抓住了什么,死活没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白的手指,正紧紧扣在他掌心,姿势还挺理直气壮,像在强行征用私人财产。
“……”
天啊。
她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女性,昨晚到底把自己演成了什么品种的挂件。
黎初念耳根慢慢发热,第一反应不是出声,而是悄悄往回抽手。
结果刚一动,原本闭着眼的人就睁开了眸。
那双眼里没什么睡意,倒带着熬夜后的哑沉,黑沉沉地落下来,正好逮住她作案未遂。
黎初念动作一僵。
靳宴辞垂眸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嗓音还带着晨起的低哑:“醒了就醒了,偷什么。”
“谁偷了。”黎初念立刻嘴硬,声音却哑得像砂纸刮玻璃,“我这是……确认你还活着。”
靳宴辞抬眼看她,神情淡淡:“那确认完了吗?”
“完了。”
“松手。”
“……”
黎初念本来还在尴尬,听见这句,莫名又不服气起来。
行,昨晚她抓着不放的时候他不说,现在人清醒了,倒开始走流程了。
她立刻把手抽回来,动作幅度大了点,牵得肩膀都发酸。被子下的身子还是虚,骨头像被拆过一遍又草草装回去,哪儿都没劲。她脸色没比昨天好多少,乌黑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更白,眼睛哭肿过,眼尾还泛着红,宽松的白色棉睡裙领口拢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细白锁骨,整个人像一枝被风吹过的花,蔫着,却还想端住。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自己最后那点社畜体面:“我好多了。”
靳宴辞“嗯”了一声,听不出信没信。
黎初念最怕他这种语气。
这男人一旦不怼人,压迫感就会自动升级,像在无声播放“我看你继续编”。
她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撑着床板就想起来:“我去洗把脸。”
靳宴辞没拦,只看着她。
黎初念还以为自己这波伪装成功了,结果脚刚碰到地,腿就软了一下。
不是那种夸张的要晕倒,是那种身体先于尊严表态,诚实得堪称社死。她脚下一飘,整个人往前栽,连句“我没事”都还没组织好,腰上就多了只手。
靳宴辞一把把人捞了回来。
黎初念猝不及防,直接跌回床边,额头差点撞上他肩膀。男人的手臂横在她腰后,掌心热,力道稳,隔着薄薄一层睡裙都烫得她头皮发麻。
“放开。”她耳朵都红了,“我就是起猛了。”
“嗯。”靳宴辞扣着她没松,语气平平,“再猛一点,你就能去鸡圈里晨练了。”
“……”
黎初念抬头瞪他,眼尾还是红的,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像只炸毛失败的猫。
靳宴辞看了她两秒,手臂一收,把人重新按回床上,顺手拽过被子盖住她腿:“装什么没事,你现在站直都费劲。”
“我没那么废。”
“你有。”
“靳宴辞,你这人说话真的很容易失去患者。”
“你先保住命,再考虑投诉渠道。”
他把她塞回去的动作利落,偏偏细节又照顾得过头。被角压好,枕头垫高,连她散到脸侧的长发都顺手拨开了。动作越自然,黎初念就越不自在。
昨晚烧糊涂了可以装失忆,眼下清醒了,很多东西就开始变得要命。
比如她确实抱着他哭了很久。
比如她该说的不该说的,估计都说了。
再比如,她现在看见他眼下那片青,就会想起昨晚那只一直被她抓着的手。
黎初念抿了抿唇,小声问:“我昨晚……是不是挺能折腾?”
靳宴辞站起身,去拿床头那只保温桶,闻言头也没抬:“还行。”
“还行是几个意思?”
“意思是你在高烧状态下,完成了哭、闹、抢手、拒药、再抢手这一整套流程,业务能力稳定发挥。”
黎初念:“……”
她想把自己重新埋回被子里。
靳宴辞拧开盖子,盛出一碗粥。
白瓷碗里热气袅袅,米熬得软烂,粥面细腻,冒着清淡的香。屋里晨光软,窗外鸡叫一阵阵往里钻,他端着碗走回来时,画面温得有点不真实。
黎初念盯着那碗粥,喉咙动了动。
靳宴辞在床边坐下,把碗递给她。
她下意识去接,手刚抬起来,就被烫回一点。不是粥烫,是她手软得使不上劲,手腕一抖,差点把碗打翻。
靳宴辞眼疾手快托住碗底,眉头压下来:“逞什么能。”
“我自己可以。”黎初念硬着头皮说。
“你可以把粥扣自己身上。”
“……”
她沉默两秒,决定换个方向找回面子:“我只是还没完全开机。”
靳宴辞冷笑一声:“你这系统昨天都快强制报废了,还惦记开机。”
他话说得欠,动作却没半点不耐烦,直接把碗放到她手里,另一只手仍托着碗底,防着她拿不稳。
黎初念低头看着手里的粥,眼眶莫名发热。
这人真有病。
嘴上像催债,手上像供祖宗。
她捧着碗,小口喝了一点。温热的米粥滑进胃里,空了太久的身体像被慢慢唤醒,胸口那股悬着的慌也跟着往下落。
靳宴辞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黑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锁骨,肩背挺拔,手臂自然搭在膝上,眼神还是淡,像个查房的冷面主任。偏偏下一秒,他又伸手把她滑下来的被角往上掖了掖,盖到她腰间,连边都压得整整齐齐。
黎初念握着碗,低头喝粥,耳朵一点点红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嘴硬的本事,在这种场面里都像纸糊的。
靳宴辞看她慢吞吞喝了几口,才开口:“胃疼吗?”
“还行。”
“头晕吗?”
“有一点。”
“发冷?”
“没昨晚那么夸张了。”
“嗯。”
他问一句,她答一句,像在做清晨版病情回访。可这回她没嫌烦,甚至觉得这种一板一眼的问话有点安神。
喝到半碗,黎初念动作慢下来,低声说:“靳宴辞。”
“说。”
“我昨晚是不是说了很多胡话?”
靳宴辞看着她,没立刻答。
黎初念心口一提,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社死名场面,差点把自己噎着:“我不会把小时候尿床的事也说出来了吧。”
靳宴辞掀了掀眼皮:“你还有这段历史?”
“没有。”她立刻否认,“我诈你的。”
靳宴辞嗤了一声:“烧成那样还不忘搞风控测试,你职业病挺稳定。”
黎初念被堵得没话,闷头又喝了一口粥,隔了会儿,声音低下去:“那我到底说了什么?”
“说你自己是高风险资产,流拍款,自带灾难包,还申请过终身退场。”
“……”
她手里的勺子都停了。
果然。
昨晚她把自己那点阴暗自卑全抖了个底朝天,像个当众脱壳的螃蟹,丑得明明白白。
黎初念盯着粥面,忽然没勇气抬头。
她以为靳宴辞会顺势怼她两句,再不然,也该拎着她把昨晚那些话挨条批改。可他没继续往下说,只伸手碰了碰碗沿,提醒她:“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鼻尖发酸,低低“哦”了一声。
又安静喝了几口,黎初念还是忍不住:“我昨晚哭得是不是……挺难看。”
“是。”
“你就不能委婉点?”
“不能。”
“你这样以后很容易单身。”
“我现在没这个风险。”
黎初念一愣,抬眼看他。
靳宴辞也看着她,神色没什么起伏,话却扔得直白:“你不是还在这儿。”
心口像被烫了一下。
黎初念手指一紧,差点把勺子捏弯。她慌忙低头,假装专心喝粥,耳朵却红得快冒烟。
窗外又传来鸡叫,还有远处谁家扫院子的沙沙声。乡下的清晨热闹得很,衬得屋里这一小块安静越发明显。
她喝完半碗,靳宴辞把碗接过去,又盛了一点递来。
黎初念看着那勺子,下意识往后缩:“还喝啊?”
“你昨天到现在没正经吃过东西。”
“我现在胃口没那么大。”
“胃口没那么大,毛病倒挺多。”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像班主任。”
“你要是听话,我也不想兼任。”
他把勺子送到她唇边,黎初念盯了两秒,认命地张口。
温热的粥喂进来,她忽然有种离谱的错觉——好像自己不是二十六岁暂停权限的失意合伙人,而是个生病后被家长强制投喂的小学生。
问题是,她居然没想反抗。
甚至还觉得,这样也行。
黎初念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打住,默默又喝下一口。
靳宴辞盯着她吃完大半碗,才把碗放回床头,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来擦嘴,动作慢吞吞的,像整个人的棱角都在高烧和这一夜照顾里泡软了。
靳宴辞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黎初念。”
“嗯?”
“先吃,再跟我谈尊严。”他靠在床边,眸色沉沉,“你现在的尊严不值一碗热粥。”
黎初念手里的纸巾差点被她揉烂。
这话要换平时,她高低得回一句“那我的市场估值呢”。可眼下,她竟一句都怼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发涨,涨得发疼,又热得厉害。
她低头抱着碗,半晌才小声嘟囔:“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专挑人虚的时候实施精神打击。”
“错了。”靳宴辞语气平淡,“我这是趁你虚,强行纠偏。”
“……”
黎初念想翻白眼,奈何没力气,只能抱着碗继续喝。
她喝得慢,动作乖得过分。靳宴辞坐在床边没催,只在她停住的时候,把勺子往前递一点,再把她腿边的被子掖紧一点。
那副样子,冷脸,毒舌,眼神像在审犯人,手上却细得不像话。
黎初念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说过的话。
她说,她不敢让他爱上她这种人。
结果现在,最先撑不住的人,反而是她。
她没再拒绝那只勺子,也没再说“我自己来”。等把剩下的粥喝完,她靠回床头,脸色还是白,眼神却没昨晚那么散了。
靳宴辞把空碗放到一边,伸手碰了碰她额头。
掌心落下来时,黎初念下意识僵了一下,又慢慢放松。
他摸了会儿,低声道:“退了点,没完全退。”
“那你还准备把我按床上关几天?”
“看你表现。”
“我要申请人身自由。”
“驳回。”
“独裁。”
“你昨天差点把自己作进医院,今天没资格谈民主。”
黎初念本来想顶回去,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个轻轻的“哦”。
靳宴辞看她这样,眸色微顿。
昨晚哭崩的人,今天安静下来,反倒比闹腾时更让人心口发紧。她抱着被子坐在那儿,长发披散,脸上没什么血色,睡裙宽宽松松罩在单薄的身子上,衬得肩更窄,脖颈更细,像只终于肯收起爪子的小猫,警惕还在,抗拒却松了一层。
黎初念抿了抿唇,终于抬头看他:“靳宴辞。”
“嗯。”
“你工作怎么办?”
这句话问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下。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不那么暧昧的话题,开口后才反应过来,这其实已经不是推开,而是在往回收。
她开始问他的安排,问他的事,问他会不会因为守着她耽误什么。
那是以前的黎初念在最慌的时候,绝不会主动迈出的一步。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的冷意淡了些。
窗外晨光晃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点熬夜后的疲色照得更清楚,也把他眸底那层压着的情绪照得更沉。
他静了两秒,淡淡开口:“工作会等,人跑了我不等。”
黎初念呼吸一滞。
那句话像块热石头,直直砸进她胸口,砸得那些乱七八糟的羞耻、逃避、嘴硬,全都短暂失语。
她怔怔看着他,指尖一点点收紧,把被角攥出细细的褶。
过了好半天,她才低下头,声音轻得快听不见:“我这次……没想跑太远。”
靳宴辞看着她,没接这句,也没拆穿。
只是抬手,把她额前一缕乱发拨到耳后,动作慢,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尖,停了半秒,才收回去。
“那就好好待着。”他说,“先把命养回来,再算别的账。”
黎初念垂着眼,没反驳。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这样近乎强势的照顾里,没有本能地竖起刺。
她没说“不用”,也没说“我自己可以”。
她只是抱着还残留温度的空碗,安安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的鸡叫,听着院子里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听着自己胸口那阵慌乱之后慢慢落回去的心跳。
原来被人接住,是这种感觉。
不体面,不高级,也不讲逻辑。
可暖。
暖得让她想再握一次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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