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3楼] 第963章 换毛大作战
楼主:七巧小密的梦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5515 字 · 阅读约 13 分钟 · 主题:《天灾末世:被雷劈后我开挂了》升温的第十三天,清晨姜暮烟推门出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小不点正蹲在它惯常的位置上,整个身子歪着,侧头对着自己肩甲和背甲交界的那道缝隙使劲地蹭。
蹭两下停一停,再蹭两下又停一停。一块灰白色的东西从它甲壳边缘剥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了脚下的草地上。
姜暮烟盯着那块被晨光镀成浅金色轮廓的东西看了几秒钟才认出那是什么——不是甲壳碎片,是毛。
一团比成年人的巴掌还大一圈的、蓬松柔软的灰白色绒毛,边缘带着一层细密的鳞状纹理,堆在草地上像一小团被风吹落的云朵。
她走过去蹲下来捏起那团绒毛的一角。手感出乎意料地好——柔软、蓬松、带着轻微的回弹性,像把一把经过精细梳理的上等羊毛攥在手心里。
绒毛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密的鳞片状结构,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彼此之间缠绕紧密。捏在手里还有淡淡的余温,那是雪怪体表常年恒温保留下来的热量痕迹。
小不点还在歪着身子蹭自己肩甲和背甲的交界处。
每蹭一次就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绒毛从甲壳的接缝处脱落下来飘到草地上,它蹭得专注极了,整条脖子都拧成了不自然的弧度,触须缩在裂缝里没有出来,整副姿态看起来像一只终于找到墙角可以蹭痒的大型笨狗。
看到姜暮烟蹲在自己身边拿起那团绒毛翻来覆去地看,它的动作停住了,侧着头用那道蓝白光扫了她一下,像是在确认你拿我那个做什么。
你在换毛。姜暮烟把那团绒毛攥在手里揉了揉又松开,确认了它的蓬松度和韧性之后抬头看着小不点,那双眼睛里浮现出了一种小不点没见过的、带着算计的亮光。你身上这些脱下来的毛,不要了对吧?
小不点的蓝白光闪烁了一下。它的触须从裂缝里探出来一小截,轻轻晃了晃,像在说那是掉的毛,当然不要了。
那行。姜暮烟站起来把手里那团绒毛妥善地收进空间里,然后转身朝保温棚的方向大步走过去。她的脚步声里带着一种我要干一件大事的节奏感,走到保温棚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小不点一眼,补了一句:你继续蹭。别停。
小不点歪着脑袋目送她消失在保温棚门帘后面,迟疑了片刻之后继续侧过身体蹭起了那道接缝。
系统,姜暮烟在保温棚里翻了半天,从物资区的某个角落抽出了一把长柄金属梳——梳齿密集坚硬,原本是用来给大型牲畜刷毛的,被她收进空间之后一直没用过——和一把刃口打磨得足够锋利的剪刀
,雪怪在换毛了。刚刚我试了一下小不点掉下来那团毛的手感,蓬松度、韧性和保暖性都是顶级品。比地球上的山羊绒还细密,而且自带鳞状纹理,捻线的时候不用额外加粘合剂就能自然缠紧。
所以你打算——
收集起来。做成毛线、织毛衣、织围巾手套毯子,还能絮被芯枕头。她把那把长柄梳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齿尖的间距和力度,确认了不会刮伤皮肤。
这些东西扔在地上被风吹走太浪费了。天气变暖了,雪怪们要褪掉厚重的底层绒换轻型夏甲,正是大量脱落的高峰期。那层绒过去是它们在冰期保命用的,现在用不上了。但对我们来说——她掂了掂那把梳子的重量,——是资源。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带着你果然是这个风格底色的轻笑。你这是一点资源都不想浪费。连雪怪脱毛都不放过。
废话。谁让这里现在资源太过贫瘠呢。姜暮烟把梳子和剪刀在臂弯里一夹走出了保温棚,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里的光映得更亮了。有总是比没有好。
她走回小不点身边的时候,小不点已经在地上蹭出了一小片浅灰色的绒毛铺盖。
草地上零零落落地散着十几团大小不一的毛絮,最大的那团比她的拳头还大一圈。
她在那片毛絮旁边蹲下来,先把剪刀放在草地上然后举起那把长柄梳对着小不点的肩甲接缝处比划了一下。
小不点看到那把梳子的时候触须微微缩了缩,蓝白光闪烁了两下,像在表达你要干什么的轻微警惕。
别怕。姜暮烟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她把梳齿悬在小不点肩甲外侧那一层已经开始松脱的绒毛层上方,我帮你把旧毛梳下来。你自己蹭太慢了,有些地方的毛都松了还在上面挂着你蹭不掉,我用这个帮你弄下来。
她从空间里抽出一把鲜嫩的草叶举到小不点的触须前面晃了晃。
那捆草是今早刚割的,叶尖还带着灵泉水的潮气,清冽的植物香气在小不点面前散开的瞬间它的触须猛地伸直了。
它看了看草,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梳子,再看了看她脸上那副这是交易的表情。然后它的蓝白光闪了一下,触须朝那捆草的方向探出去轻轻碰了碰草尖。
我帮你梳毛,给你草。换不换?
小不点把触须缩回裂缝里了,裂缝合拢又张开再合拢,像在思考。
片刻之后它把自己整个身体缓缓地低伏下来,把肩甲和背甲交界的那道接缝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她面前,姿态里带着一种行吧你来吧的顺从。它的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一小截,尖端朝那捆草的方向晃了晃,像在说你先给我尝一口。
姜暮烟从草捆里抽了两根最嫩的递到它的触须尖端。
小不点的触须卷住了草茎缩回裂缝里,嚼了两下之后整个身躯明显放松了一个档位,那道接缝的甲壳也微微向外张开了少许。
姜暮烟把长柄梳的齿尖沿着那道接缝的方向轻轻插入了松脱的绒毛层底部,顺着毛流的方向朝外一梳。
一整片厚重的灰白色绒毛顺着梳齿被完整地刮了下来。那层毛的厚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厚实,像一块被压紧了的天然绒毯从甲壳上脱落,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小不点被那一下梳得整个身体猛地一耸,像被挠到了某个它自己都够不着的痒处,那束蓝白光猛地亮了一整度然后又慢慢暗了回去。
它回头用那道裂缝对着她,触须又探出来晃了晃,那个晃动的幅度比之前大,频率也更快了,像在说刚才那个感觉可以再来一次。
姜暮烟按着那个方向又梳了一道。又一整片绒毛完整地脱落下来,在草地上铺开了一层浅灰色的绒毯。
她梳到第三下的时候小不点已经彻底趴了下来,四条腿摊开像一只被撸得舒服到了极点的巨型猫,连那道蓝白光都变暗了,像正在半眯着眼享受那个搔刮的触感。
它的触须时不时地探出来朝那捆草的方向伸一下,但伸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像在先享受梳毛想吃草之间犹豫了半拍。
大块头从远处走过来了。它的步伐缓慢而稳重,走到小不点旁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草地上那片被梳下来的浅灰色绒毛层,又看了一眼姜暮烟手里那把正在重复着梳理动作的长柄梳。
它的蓝白光在姜暮烟和小不点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它的触须从裂缝里探了出来——不伸向草捆,不伸向她,而是转向了自己左侧肩甲和背甲之间的那道接缝,用触须尖端在那道接缝边缘轻轻刮蹭了一下,蹭下来的那一小撮毛絮落在了草地上。
它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抬头看着姜暮烟,那束蓝白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触须维持着伸出的状态悬在半空中,像一个在说轮到我了的邀请。
排队。姜暮烟指了指旁边的空地,你先过去坐着。梳完它轮到你。
大块头沉默了两秒之后挪动脚步在小不点旁边坐了下来。它坐下的动作使得整片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它端坐在那里,甲壳的接缝微微张开着,触须缩在裂缝里等待的姿态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耐心和配合。
老雪怪是从更远处走过来的。它的步伐比大块头更慢更沉,每一步落地都让草地上的草叶齐刷刷地伏倒一片再弹回来。
它走到那两堆已经梳下来的绒毛旁边停住了,低头用触须碰了碰其中一堆的表面。它的触须在那堆绒毛上停留了许久,像在仔细地感知着什么。
然后它的触须收回了裂缝里,没有走到小不点旁边去占位置,而是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老位置,在暖金色光芒的边缘处重新蹲坐了下来。
三头雪怪主动排队等着被梳毛的场景让整个麦地边缘的人都围过来了。
鹰隼眼丢下旋耕机蹲在竹栏后面看,目光落在那把长柄梳从甲壳缝隙里刮出整片整片蓬松绒毛的画面上,嘴角带着一种我见过奇事但没见过这种奇事的表情。
驼背男从厨房隔间端着一碗正在洗的萝卜出了通道蹲在门槛上看,萝卜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脚前的地面上他都没低头看。
小姑娘已经跑到了离小不点最近的位置蹲下来,手里攥着她自己的小木铲——那把铲子被她攥得紧紧的,她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姜暮烟手里那把梳子划过甲壳表面时,绒毛成片脱落的那个画面,整个人看得一眨不眨。
小不点被梳完了全身的接缝之后草地上堆了四大团蓬松柔软的绒毛。姜暮烟把长柄梳在草地上磕了磕,抖掉残留在齿缝里的细碎毛絮,然后从空间里又拽出一把同等规格的梳子递给旁边站着的小姑娘。
你来帮大块头梳。她把梳柄塞进小姑娘手里,从它那道最宽的接缝开始,梳齿要顺着毛流的方向,别逆着刮。
小姑娘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比她的小木铲长了将近三倍的梳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着郑重而稳定的步子走向了大块头。
大块头在她靠近的时候微微调整了一下蹲坐的角度,把侧面的那道接缝暴露给了她。
小姑娘踮着脚尖举着那把梳子把齿尖对准了接缝的入口,学着她的样子试探性地往外梳了一下。
一道完整的、被梳齿均匀带出的绒毛层从那道接缝中滑脱出来落在草地上,大块头整个庞大身躯极其细微地松弛了一下,从那道蓝白光的变化来看——它很受用。
小姑娘梳完第一道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姜暮烟。她的脸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兴奋的光,那道缺了门牙的咧嘴笑得能照亮半条通道。姐姐!它不动!它很乖!
你继续梳。全部梳完你也能用这些毛纺线织一条围巾。
小姑娘转头继续对大块头的接缝发起了进攻。她的动作越来越顺畅,从最初的生疏试探逐渐变成了一种带着节奏的稳定重复,每一道梳理的角度都学会了朝毛流的方向偏一个角度。
程火蹲在保温棚旁边看着整个场面。
他手里没拿任何工具,那道贯穿眉骨的旧疤在晨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柔和的浅白色线条。
他的目光从小不点面前已经被吃到只剩几根草根的草捆上移开,又落到姜暮烟蹲在地上分类整理那几堆绒毛的背影上,最终落到了正踮着脚尖认真给大块头梳毛的小姑娘身上。
他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掰了一根草茎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轻轻说了一句:你这把戏确实好使。用草换毛,雪怪们排着队来换,比捡现成的快多了。
这叫双赢。姜暮烟一边把从老雪怪那边梳下来的最细密的那一簇绒毛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起,它们的旧毛堆在身上贴着也热。我们帮它们梳掉换凉快,旧毛给我们做纺织品,草给它们补充营养。各方利益都得到满足了,各方都满意了。
远处老雪怪蹲在暖金色光芒的边缘处,它的触须垂在体侧轻轻摆动着,姿态松弛而平稳。
草地上整齐地码着几堆颜色和质地各异的绒毛堆,最大的那堆是浅灰色的细绒,来自小不点和大块头的肩甲和背甲区域。
其次的是深灰色的粗绒,主要来自老雪怪。还有一小撮边缘带有淡蓝色光泽的特殊绒毛,是大块头后颈下方靠近甲壳根部那一小块区域产出的,手感又细又软,带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偏光。
姜暮烟把那撮淡蓝色的细绒单独放进了空间里一个干燥的布袋中,系紧了袋口。这个留着给你打毛线用。她冲小姑娘的方向喊了一句。
小姑娘从大块头那边抬起头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手里那把梳子握着已经稳稳当当。好!我要织一条淡蓝色的围巾!给小不点戴!
小不点蹲在草地上把最后半根草茎嚼完咽下去了。
它侧过头来用那道蓝白光扫了小姑娘一眼,把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朝她晃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
那晃动的幅度不大,但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特别清楚的行吧你织吧我戴的意味。
小姑娘的围巾计划在当天傍晚就开始了。疤脸女人从通道里拿出了一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纺锤——大概是十年前某位工友从地表撤退时带进地下工事的私人用品,木质手把被磨得油润光滑,纺锤的轴心还能灵活转动。
她把那些梳下来的雪怪绒毛分类、理清了毛流方向之后搓成粗条、固定在纺锤上开始捻线。
纺锤在她手中转过三圈,那些蓬松的绒毛条就在旋转中拧成了一根结实匀称的浅灰色毛线。
那根线在她掌心里被绷直的时候能看到表面那层细密的鳞状纹理紧密地咬合在一起,跟羊毛捻线的效果几乎一模一样。
小姑娘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捻线看了将近一个时辰。她的手里也捏着一小撮淡蓝色的特殊绒毛,学着疤脸女人的动作笨拙地搓着,搓出来的线歪歪扭扭粗细不均,但她每搓出半指长就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半天,然后继续搓下一段。
姜暮烟蹲在麦地边缘,把手里刚捻好的一团深灰色毛线在掌心里掂了掂。
那股毛线的分量比同样体积的羊毛略重一些,但柔软度更高,还带着一种微微的、像被体温包裹过的暖意。她把它举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干燥、清冽,带着雪怪甲壳缝隙间那种干净的、类似矿物和植物混合的气息,没有任何动物性腥臊味。
系统,她把那团毛线收进了空间里,目光落在远方正在暮色中逐渐暗下来的草原轮廓线上,这鬼地方的冬天有雪怪毛做成的被子和毛衣。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也算过得去了。
暮光从麦地中央的暖金色光晕中蔓延开来,整片正在生长的草原被那层温暖的光笼罩着。雪怪们蹲在各自的换毛位置上安静地等着明天新一轮的梳理和交易。
小姑娘坐在通道口的地面上手里那截歪歪扭扭的浅蓝色毛线又长了一截。草坡上岩羊群的耳朵在暮风中缓缓转动着,捕食者们还在更远的高草丛中伏卧着。
麦地里的麦浪一层一层地翻卷着,那些刚刚冒头的果树苗的叶片正在暖金色光芒里缓缓地展开最后一片新生的叶面。
程火从保温棚那边走过来在姜暮烟旁边的草地上坐下。他坐下的位置跟上次一样,隔着一只手掌宽的距离。
他看了一眼她手边放着的那团深灰色雪怪毛线,伸出两个手指碰了碰它的表面。那层柔软的触感让他嘴角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单音节的评价:——暖和。
你也要一条围巾?姜暮烟侧头看他。
程火的手指从那团毛线上收回去搁回自己膝盖上。暮光把他那道旧疤的轮廓镀成了柔和的暖金色,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层防护服的网格面料,声音不高不低:……你织得完那么多条再说。
你排队。雪怪们排完了轮到你。
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加深了一点点,虽然转瞬即逝。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离开。
两个人并肩坐在麦地边缘的草地上,看着前方那片正在暮色中逐渐沉入夜晚的草原和正在收工的雪怪们陆续各自归位的身影,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从远处吹过来拂过草尖的声音细密而轻柔,像一根正在被纺锤缓缓拧出的毛线在空气中安静地旋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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